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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若流逝

浮生宛然,自在流转。曾经懒散,依旧懒散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无常  

2008-04-06 19:19:56|  分类: 春 复寒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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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。 
 
节前,父亲告诉她,已经五年没有回来了,应该抽个时间回家看看,趁着清明,也好拜祭一下祖宗们以尽孝心。她答,没空。父亲在电话一端怒吼,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姓啥?她说,那我回去就是。然后把电话挂了。她发了短信给那个男人:你电话号码换了吗?你家还在那里吗?我过几天回去一趟。男人回了她信息,没换,还是老样子。到时我接你。 

那个男人从未成为她的男人。他们认识的时候,他是别人的丈夫。她也不知道他的姓名,职业。她只知道他有个女儿,叫林琳。她知道他家在哪,却从未去过。连她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回事,只知道她称那个男人为:R。 

她和家人上山扫墓后,便独自下山,绕到山的另一边。那年,风水先生说过,葬山另一边的人,会逐渐失去家人的思念。她曾经告诉R,把那个女人葬山的另一边吧,这样你才会好受一些。五年了,她突然想看看那个女人。记忆里有一些凌星片段。林琳每次见她的时候,都唤她“姨姨”,还说姨姨和妈妈一样的漂亮。R曾经问自己的女儿,就当着她的面,姨姨和妈妈谁比较漂亮。林琳想也不想的就答,当然是妈妈。她当然不介意,因为她知道R并不爱自己的妻子。R更愿意开着车,载着林琳逛商店,逛公园。每次R都会顺便约上她,他们出去的时候,像一家人一样的自然。R很疼林琳,也乐意见到她同样的疼爱林琳。林琳肯定不同意爸爸妈妈分开,R也不会逆林琳的意思。 

她在那个女人的坟前,微微的鞠了躬。坟前相片中的女人冲着她微笑,她心里突然一下子就空了。其实这个女人死了以后,她什么也得不到。似乎刚刚已经有人来过给这个女人扫墓。她在一堆烧过的冥纸中发现一个本子。本子上署名:林琳。她捡起本子,坐在这个女人坟前的树墩上翻看。触目惊心的言语映入眼帘。 

“妈妈,其实我一直知道,姨姨她想抢走爸爸的。我以为,只要爸爸疼爱我,就没有人可以让我们一家人分开。妈妈,每次和姨姨出去,我都不吃姨姨给我的糖果,我都把它们扔在我的小书包里。我总是装着一副很受讨好的样子。只有这样,爸爸才会一如既往的疼爱我。妈妈,你不应该死的。你更不应该吃我小书包里的那些糖果。可是妈妈,一切都太迟了。你去世以后,姨姨就消失了。我曾经想邀请她来我们家里,我要用她对付我的方法对付她。妈妈,你放心吧。我会和爸爸好好生活的。” 

她知道她的对手,不是坟里的这个女人。这个女人活着的时候不是,死了的时候更不是。每次R和她约会的时候,她都会带很多的糖果,用来讨林琳开心的。她并不讨厌林琳,只是感觉林琳反对她爸爸和妈妈分开,而R决不会做出伤害女儿的事情。她把老鼠药磨成粉,然后沾在糖果上,洒些糖,再重新把糖果包裹起来。开始她很怕,怕林琳出事,怕林琳死不了,反而让R怀疑她。后来,突然传来林琳的妈妈误食老鼠药死了的消息。她觉得大势已去,林琳的妈妈去世了,林琳是不会接受别的女人当自己妈妈的。而R也不可能不顾林琳,娶她,或者娶别的女人。于是,她突然决定去了另一个城市,甚至与所有的朋友断了联系。 

就在这个时候,有一辆车在她旁边停了下来。她抬起头来,是R。R愣了一下,“林琳有许多秘密,都写在本子里。我故意灭了烧了冥纸的火,待载她下山后回来看的。”她把本子交给R,“林琳很爱她的妈妈”。R说送她下山,顺便请她吃餐饭。R问了她很多问题。问她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?问她是否已经有了新的男友?问她是不是还在等着他。她笑着不语,说时间过得太快,有许多的细节都忘记了。R突然拿出一个盒子,说,吃糖吗?她拿了一颗。剥开糖纸,缓缓的舔了一口。“嗯,是我以前喜欢吃的那种糖。”R答,是啊,林琳还惦着你,说你喜欢这种糖。林琳还说,如果遇到你,一定要请你吃糖。她突然呆住了。那颗糖甜得有点异样。R径自说,本来想处理林琳她妈的身后事,然后去找你的,你却突然不见了。林琳都说,她愿意接受你。她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绞痛。她问,这些糖在哪里买的。R说,你每次见林琳都给她很多糖,她没吃完,就存着。说是要留着和你一起分享。 

她的脑海里掠过五年前的片段。关于她和R,还有林琳。R还在说些什么话,她都没有听进去。她仿佛看到自己穿着嫁衣,成为R的新。最后,她问R要了整盒的糖,说,父亲还在山的另一边等她,她必须马上回去,迟点再约他出来见面。R同意了,交代说,你今晚一定得和我吃饭,我叫上林琳。她忍着痛,点点头。她下车后,去了那个女人的坟前。剥开了所有的糖,塞在嘴里。她流着泪,在那个女人的坟前停止了呼吸。 

是谁说过的,报应,就是你向别人做过的事情,有一天总会应验在自己身上。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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