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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若流逝

浮生宛然,自在流转。曾经懒散,依旧懒散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连载:槲寄生女子】三  

2008-12-21 18:00:13|  分类: 宛若流逝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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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来的时候,小智刚好端着小盆子进来。他就站在走廊的那个门边上,阳光落在右边的发梢上,小智冲着我微笑,没有什么比醒来时爱人在身边的感觉再幸福了,我甚至忘记了自己得病的事实。“宛宛,你醒了?我盛了些水,给你抹抹脸吧。”小智扶我坐起身子,开始手忙脚乱地给擦脸。“小智少爷,我还真幸福,在家都懒得动手做家务的人今天居然帮我打水洗脸了。”小智还是满脸微笑,“宛宛,你知道我有多心疼你吗?”我示意小智小点声,因为旁边病床上的女子仍然侧卧着身子,我怕这样会吵醒她。

“小智,我这病,究竟什么时候能出院呢?这两天我已经闷坏了。”我下床站直了身子,搂住小智的脖子,整个人的重量都依偎在他身上。小智扶着我的腰,“医生说你不能剧烈运动,你说你能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吗?听话!”“小智,那我不是和废人没啥两样?”小智扳过我的脸,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家的宛宛什么时候,都是小智最重要的人。知道吗?连你未来的婆婆也夸宛宛懂事呢。”我笑了,在小智的妈妈面前,我仍然像个孩子,常常有事没事往他家里窜,和他妈妈一起数落儿子的不是,常常抱着一袋零食和小智妈妈一起看肥皂剧,一起评论主角的演技。小智的妈妈很疼我,说小女孩子就是要儿子贴心,其实我什么也没做过,就是嘴甜,阿姨前阿姨后的叫唤着。曾经试过,拿了一袋美容保养品去了小智家,缠着小智妈妈做面膜。我们一老一少坐在客厅,一起敷海底泥面膜,把回家开门的小智爸爸吓得“哇哇”直叫。小智妈妈曾经勒令小智要把我当小公主捧着,说这年头这么乖巧懂事又孝敬老人家的小姑娘少见了,还冲小智的爸爸说,“呐,宛宛就算不能成为我家媳妇,也是我的半个女儿”,小智爸爸一听急了,“你这不是摆明不让宛宛成为咱家媳妇吗?你这是什么话?”小智妈妈这才发现自己表达的意思错误,眼眶红红的说,“宛宛,阿姨是真的恨不得有这么一个窝心的女孩儿。”

我在小智的脸上“卟”了一下,让小智陪我出去走走。小智说,“楼下就是个花园,我陪你下去转转吧。”小仪打来电话,说帮我收拾了几件衣服,等下帮我拿过来,还说她帮我和她自己都请了长假,说朋友有难,她哪里有心情待在公司里上班。谁都知道,这小妮子在为自己找借口呢,她早就厌倦这份工,只是因为我也在公司里,好歹大家有个伴。现在社会上的关系特别复杂,那种简简单单无话不说的朋友已经很少见了,取替这些是,是勾心斗角,争名争利。小智托起我身体的全部重量,在电梯里看到自己和小智的影子,还是觉得蛮温馨,蛮般配的。

花园里的人不多,大部分是老年人和孩子。大概是因为在医院的缘故,平时印象中最淘气捣蛋的孩子并没有跑跑跳跳。花园一角有两个铁制的大秋千,空荡荡,不知道它们寂寞了多久。我让小智扶我过去,小智以为这个时候我还想荡秋千,死活不肯让我靠近。“小智,我就用手摸摸,我要摸摸那木桩,我摸摸那铁链。”
我走近的时候,吓走了几只停留在秋千上的蝴蝶。像这种秋千,木桩应该是非常的光滑,可是因为极少人去荡它,所以仍旧很粗糙。手指抚摸过去,有凹凸不平的感觉。“小智,我像不像这秋千呢?在这里,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,它不快乐,它不自由。它们应该随风高高荡起,周围满是孩子们欢快的笑声,大家围着它游戏,这样才证明秋千活着,不是吗?”“宛宛,你想得太多了。你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
小智找了张长靠椅,看得到我病房窗台的位置,小智让我坐下来休息一会。坐下的那一瞬间,我看到窗帘后那双好看的眸子,是那名女子的。她望向我们这个方向,风吹起她的长发,男生们都喜欢的那种鹅蛋脸和光滑细致的皮肤。我下意识地低下头,不应该这么注视人家,然后我又偷偷地看小智,看小智是不是也发现了她,其实我是怕,怕她吸引了小智。最后证明自己多心,小智正看着一群小孩子玩看图识字的游戏,搂住我肩膀的手时不时还会加重一些力道。

人悠闲的时候,思想会更加复杂。我觉得冷,可能是因为累了。小智见状立即要我回病房,我却执意逗留多一会。我正在寻思如何说服小智的时候,突然看到自己病房的窗台下种了一棵爬藤类植物,单叶对生,生于枝端。在冬季寒冷的气候下,它看起来嫩绿得发亮,小小的茎藤向四周墙壁攀覆着,感觉很强的能量,那一股欣欣的生命力。小智见我专注的样子,便顺着我的眼光望去,他把玩着我的头发,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,“宛宛你得回病房休息了,你喜欢,以后我天天送你一束花,好不好?”拗不过小智,我只好心不在焉地应允他,一边离开,一边频频回头观望。是谁?是谁把这样一棵常绿小灌木植栽在这里?那幢住院楼所有的窗台都是空荡荡的,唯独我的那个病房窗台下有种栽小植物。是她吗?我旁边病房上的那名女子,迷一样的女子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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