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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若流逝

浮生宛然,自在流转。曾经懒散,依旧懒散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这个故事,与爱情无关。  

2007-06-09 13:07:41|  分类: Past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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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两天就是圣诞节了。 

今天,米格太太起得很早,因为她必须进去城里一趟,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回家里。进城的时候,米格太太心想,是不是在城里头没有吃不饱饭的穷人呢?城里的节目气氛很隆重,店铺里都喷上了“Merry Christmas”的字样,连住宅的小门外都会挂起带有铃铛的小花圈。米格太太想起自己乡下的房子,房子里只有简单的一些家具,就算在门口挂着带有铃铛的小花圈,也渲染不出半点欢乐的气氛。 

下雪了。街上的人们都穿着雍容华贵的大衣。先生们把腰板挺得笔直笔直,太太们的皮靴子在雪花中发着闪亮的光。米格太太去了当铺,把自己唯一一件没有打补丁的棉袄换成一个大洋。那是米格先生送给妻子的最后一份礼物,也是米格太太在冬天里最得体的衣服。米格太太揣着那个大洋,匆匆赶回乡下。她经过一个店铺,店铺里的橱窗上挂着一套漂亮的小洋装。米格太太想起自己七岁的女儿海伦,如果有了这套衣服,海伦会像是一个小公主。米格太太推开店铺的门,销货员翻了个白眼后没有理会这个乡下来的穷人。米格太太出神的看着洋装,洋装上的标价是她连想都没有想过的天数,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洋装上的蕾丝滚边,想起女儿冻得通红的脸蛋。销货员丢过来一句话,“一边去,摸什么摸,你连干洗的费用都给不起,想买等下辈子吧。”米格太太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上沾着泥土的指甲,泛起了泪花。 

米格太太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。她推开门的时候,海伦喊了一声,“妈妈,我把棉被打上补丁了,这样我们又得用上好一阵子啦。”煤汕灯把海伦的身影映在墙壁上,拉得纤细窄长。米格太太从怀里摸出两个馒头,那是在出城的路上买的,已经冰凉得发硬。海伦接过馒头时触到妈妈的手,尖叫着喊,“妈妈,你的手比外面的雪还要冰凉”。说完,就把妈妈的手放在胸前暧和暧和,自己却一直打哆嗦。米格太太终于忍不住滴下泪来。米格先生在一次航海后再也没有回来,同行的人说,船遇险了,有钱先生为自救,把船上多余的船员扔下海。米格先生去世的时候,海伦才刚满五岁,她总是歪着头问妈妈,“爸爸什么时候回来,我要听他讲故事”。米格太太告诉女儿,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,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。海伦一直以为,等爸爸回来,会带给她一箩筐的故事。 

“妈妈,什么是圣诞节?”海伦啃着馒头,突然发问。米格太太一直没有告诉女儿,圣诞节是个多么神圣的节日。“妈妈,爸爸答应跟我讲圣诞老人的故事,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米格太太又想起了城里店铺里的那套小洋装,她不敢告诉女儿关于圣诞节的故事,因为她无法让女儿过一个快乐的圣诞节,也无法满足女儿的圣诞心愿,她甚至不具备让女儿吃一餐圣诞餐的能力,她更不愿意看到,当女儿看到装圣诞礼物的袜子里空无一物时失望的神情。海伦看妈妈没有回答,心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,又惹妈妈生气了,便也不敢出声。房子里突然静了下来,只有牙齿咬在馒头上“咔咔”的响声。 

乡下的夜晚有满天的星星。米格太太帮海伦盖上被子,看着女儿熟睡的脸蛋,叹了口气。米格太太合拢起双手开始祷告,请求上天赐予海伦幸福的生活。米格太太祈求上天,让海伦能够和城里的那些小姑娘一样,拥有漂亮的小洋装和丰盛的食物。米格太太甚至发誓,愿意拿自己生命作为交换的条件。躺下床的时候,米格太太心中充满了对圣诞老人的期待。 

那天夜里,米格太太做了个梦。
 
有人在敲她的门。她以为圣诞老人来了,便迎了出去。站在米格太太面前的不是穿着红衣服的圣诞老人,而是一身黑衣的女巫。女巫伸出她的食指指了指屋内,说,“拿你的以后换海伦的以后吗?”米格太太看到女巫黑色的指甲,不禁打了个冷颤。女巫继续说,“让海伦成为公主,你就要消失,你愿意吗?”米格太太虔诚地跪倒在地,“愿意,我非常愿意。我不能再让海伦跟着我受苦了,我得让她过幸福的生活。”女巫面无表情的看着米格太太,“那么,是现在吗?”。米格太太请求女巫给她一点时间,让她再好好看看海伦。米格太太来到海伦的小床边,把今天换回来的一块大洋压在小海伦的枕头底下,轻声说“妈妈什么也没有,妈妈能给你只有这些。从今以后,你会过上幸福的生活的”。米格太太回到女巫面前,女巫在施法术前说,“但是,海伦就不会再有亲人给予的爱。她什么都能得到,但是她不会有妈妈了,”米格太太的心像针扎的一样刺痛,却看到海伦直奔过来。海伦用她的手推开了女巫,扑在米格太太的怀里,脸上满是愤愤,眼里布满泪水。“我不许你变走妈妈。我什么也不要,我不需要好看的衣服,我不需要玩具,我不需要零食,我也不需要大房子,我只需要妈妈。我只需要妈妈……”女巫消失了,寂静的夜里,米格太太紧紧的揽着女儿,只有海伦的哭喊声在乡下的房子上空盘绕着。
 
米格太太突然醒了,她听到海伦的梦呓声。“妈妈,海伦会很听话很听话。妈妈是海伦的一切,海伦也是妈妈的一切”。米格太太庆幸着,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。小海伦睡着的时候,嘴角向上扬着,露出淡淡的微笑。一个母亲最大的心愿,就是能够让自己的儿女幸福,即使倾注毕生的精神,即使牺牲自己的生命。而对于一个孩子来说,母亲的爱就是一切,母亲的爱是支持,是动力,也是力量。 

据说,平安夜的晚上,圣诞老人真的送来了很多礼物,给小海伦送来了洋装,也给米格太太送来了丰盛的圣诞大餐。那天晚上,海伦一边拉着圣诞老人的手,一边拉着米格太太的手,唱着祝福的歌,围着挂满小铃铛的圣诞树一直转,一直转。 后面的故事,已经不重要了。但是,与爱情无关! 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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