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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若流逝

浮生宛然,自在流转。曾经懒散,依旧懒散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仅此一次  

2007-06-27 13:43:02|  分类: 夏至 燥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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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,那个时候我还在广州读高中。逢寒暑假,就迫不及待的回家。记得有一次,奶奶悄悄的把我拉到一旁。奶奶说,在外面读书苦吗?我说,不苦。奶奶说,那钱够花吗?我说,当然够。奶奶说,吃饭要挑些有营养的菜,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都别省着,应该买的就买。我纳闷了。过了半晌,奶奶继续说,你爸,现在中午都不回家来吃饭,他就在公司凑合着吃四块钱的饭盒。奶奶还说,你爸中午没回家,我就自己做点饭菜。甭担心,奶奶的身体还行。当时,我没敢出声,因为无从置疑家里的经济情况,也无能力为那种状况分担些什么。 

那年我还只是似懂非懂。现在,字写至此,我已热泪盈眶。 

很多人认为我是那种自小就十指不沾水的孩子。 

我突然想念起我的第一个布娃娃。小学第一次考了双百,爸爸送我的礼物。那个时候小公园的百货大楼仍是很贵气的大楼,大堂的天花板很高很高,玻璃橱窗晶亮晶亮的,透着各式各样的玩具。我记得,爸爸牵着我的手,说买礼物作为双百的奖励。我记得,我挑了一只挺大个儿的女娃娃。我记得,爸爸后来帮我挑了只熊猫。我记得,爸爸说,以后考试成绩再好也不会有礼物,因为礼物是鼓励,是让我知道父母的期望,而不是要拿成绩去换取物质。后来,搬了几次家,小熊猫手上的捧着的竹叶不见了,再是小熊猫的塑料眼睛掉了,最后小熊猫不见了踪影。 

我的第二个布娃娃,是只熊宝宝。那时候,我上初中。父母都是双职工,很忙,除了上班和照顾我们的起居生活,他们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。那年我病了,阑尾炎,必须开刀住院。进手术室的那天,爸爸妈妈陪了我一天。第二天,妈妈临上班前给我抱来一只熊宝宝,说她很忙,她必须去上班。我记得,妈妈说我已经长大了,必须学会独立,学会照顾自己。我记得,妈妈说,孤单的时候就抱抱布娃娃,要听护士阿姨的话。住院的那个星期,我总是等日暮降临的时候才见到爸爸,妈妈。熊宝宝陪着我,见证着我长大。后来,我来广州读书,熊宝宝在行李箱里跟着我。再后来,我毕业回汕头,熊宝宝仍是跟着我。现在,它没有以前那么崭新和可爱,同类的布娃娃形态万千,熊宝宝的款不是眼下流行的。但是熊宝宝却陪着我成长,在孤单的日子里,它陪着我哭,陪着我笑。 

记忆中,父母亲就只送给我这么两个布娃娃。有一个弄丢了,另一个至今仍放在我的衣柜里,和许多软绵绵的毛巾和被单在一起。 

当我在电话一端哭泣的时候,我知道爸爸的不安和焦急。可那个时候,我只想渲泄我的情绪。持续几天的发烧让我的头脑发涨,我厌倦在窄小的空间里枕着冰块等退烧的缓慢时间。我哭,恨不得把一切都通过泪水淌尽,包括我的不够坚强。我用几近崩溃的语气哭喊着,我妈妈不在了,所以现实生活不允许我柔弱,可是在我应该柔弱的时候根本就阻止不了柔弱的到来。爸爸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。第二天,爸爸就到了广州。接下来的几天,爸爸为我做饭,甚至做好饭后送到公司给我。同事说,经过他们讨论,我的爸爸是最好的爸爸。爸爸看我慢慢康复,便打道回府。他说,家里需要他照顾的人很多,他只能把他的关爱给最需要的人,所以我病愈了,我仍然得担负起照顾自己的责任。 

我可以写很多娇情的文字,我可以把文字中的情境描述得很煽情。我曾经多次说自己想念妈妈。我总是对那些得不到的东西抱很多的期待,或者未能得到,便有更宽广的想像空间。可是我却未曾表达过对爸爸的感情。仅此一次,我只是想把这些记下来,淡淡然的记下来。 

并非所有乐器都能弹奏出悦耳的音色,并非所有音符都能演绎成动人的旋律。并非所有面带微笑的孩子都是幸福的,并非所有安逸成长的孩子都是快乐的。 

生活的不幸,是生活造成的。但是生活却不足使一个人不幸。一个人的不幸,往往与他的心态,他的努力有关。 
 
爸,我再也不需要熊宝宝陪着我长大了。爸,我真的长大了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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