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宛若流逝

浮生宛然,自在流转。曾经懒散,依旧懒散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今年的桃花不似去年红  

2007-11-15 18:20:31|  分类: 冬 沉淀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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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嫁给X五年了,熟识的朋友都说,在她身上看不出少女和少妇之间的区别。X做的是外贸生意,虽然不用长年出差在外,但是被外派小驻倒也避免不了。即使是X在家的时候,也常常对着笔记本电脑上的配送单的数字琢磨着。五年的时间,夫妻间的勾通越来越少,感情从清晰明确变得模糊不清。
 
她忘记当初为何爱上X?在她二十二岁那年,她执意嫁给家境拮据的X。X是她大学的同系师兄,在毕业临走的那天晚上,X约她出去,给她一封信。信里头写满X的对未来的展望,写满X对她的思念和爱。信里头写着X毕业后的去向,并邀她共同走进他们的未来。X是系里出名的才子,擅长写热情洋溢的文章,学习成绩出众,社会实践所取得的成绩也在话下。唯一不足的是,X不是富裕家庭的孩子。她们这些女学生只敢对其远远观望,议论纷纷,却没人敢接近X,仿佛和X扯上关系就等于和贫穷划上等号。她从小就什么都不缺,父母对她宠爱有加,她是个独立的孩子,也不挥霍自己的所有,所以父母给她的生活费除了安排生活所需的费用仍是绰绰有余,在她大学毕业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银行卡上的存款已经超过五位数。她一毕业,就去X工作的那个城市,他们同居了半年后,就用她银行卡上的钱结婚了。她的父母当然是反对的,他们希望女儿有个幸福的归宿。他们甚至认为乖巧单纯的女儿是受X所骗,才这么稀里糊涂的嫁给他。她自然有自己的想法,X是那么有抱负的一个人,他会对婚姻负责,他也会对自己的事业负责。其实她自己觉得,嫁给X,是她二十二年来最成功的一个决定。记得在她尚年幼的时候,妈妈的老式录音机里常常放“天涯歌女”那首歌,里面有句歌词是说“哎呀哎哎呀,患难之交恩爱深啊”。她坚信,只要她和X共同努力,房子和车子就一定会有的。
 
他们结婚后住在租来的小套房里。小套房没有明显的隔断,她却家里布置得很好。她在睡床前面拉了一条布帘,帘子底下有很好看的流苏。来家里坐的客人几乎都看不出缺陷,以为没有隔断是他们故意设计出来的。她下班后会匆匆赶回家张罗晚饭,而X总会在回家的路上兜个圈为她买山东煎饼。晚饭后,他们总抢着收拾饭桌和洗碗,结果总是她去洗碗,而X就拎着桶和地拖把地板拖一遍。她记得那时候最幸福的事情,就是腊月寒冷的天,两个人依偎着在窗前,看院子里绽放的桃花。X把她搂在胸前,他说“YY,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。你不知道,我有多么的爱你。我以为你不会选择我,可是你却像那桃花仙子一样紧紧的跟随着我,甚至未曾埋怨过我。”她听了这话后,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,X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双手,低头吻去了她的泪水。她说她找到这一生栖息的港湾。后来,X的才干被上司发掘了,上司也欣赏这个埋头苦干的小伙子,立马委予重任。几个月后,X为公司签了过百万的定单,公司奖励他一辆车子和一套房子。X告知她这一消息的时候,他们两个人紧紧的相拥着,就在小套房的窗前。
 
X倒也没有食言,他说过不再让她吃苦,当他们搬入新居的时候,她便辞去了工作。X见她甚是忧愁,询问她原因。她说,离开那个小套房,是件喜事,可她就是舍不得窗前那棵桃树。几个星期后,X特意请了一天假,在家里陪她。她以为X的工作出现困阻,不露声色的观察着X的神色。那天吃完早餐,X揽着她的腰来到家里的伫物间门前,然后推开门。她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。伫物间就像他们新婚时住的那间小套房一样的格局,X把小套房里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。伫物间也有一扇窗,窗子后面其实就是墙,在墙角处摆着一个诺大的花瓶。X说,我的小傻瓜,以后逢腊月我就给你买桃花,我保证过去的一切不会改变。她庆幸当初做的抉择,X确实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。她像耕种者夸耀果实一般的告诉父母,关于她婚后的种种事情,关于她现在的生活。父母说,那是运气好,但还是认可了X的努力。朋友们都说,她终于过上了好日子,她现在所拥有的是这个城市里多少妙龄少女日思夜想的东西,爱,家庭和财富。
 
自从搬家后,X就特别忙。因为职位不断上升,所以他耗费在公事上的时间就越来越多。有时候X出差,她就会整天整天的待在伫物室里,回忆几年前的点点滴滴。她想像一切未曾变过,她匆忙的张罗晚饭,她想像X会在半个钟头后带着煎饼回家,他会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。其实,X只是越来越忙,却未忘记对她的关爱。X会为她买桃花,不管是什么季节。大概就是那种温室培育的种子吧,X有空闲时也常带她去吃饭,但她却觉得煎饼比饭馆里的菜式都好吃得多。她当然没有把这些表现出来,她知道X很忙,X是为她而忙。她知道自己是因为空虚才会胡思乱想,她想出去找工作。可是她也知道X会反对,他是为了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才这么拼命的工作。她更知道,X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理想,还有周围的人和事给予的压力。可她不知道能够为自己的男人负担些什么。她常常在X不在家的时候悄然落泪。她不觉得委屈,也不觉得劳累,可是一旦站在伫物室的窗前,看X为她买的桃花,她的眼泪就哗哗直流。她知道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,而X对自己的承诺并没有变卦,可为何她心里有如此的不甘和困惑?她想要个孩子,可是又不敢要个孩子。毕竟,孩子只会加重X的负担,况且,孩子有可能是将来难成割分的财产。她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,像她这样在家里养着的少妇,终有一天会被抛弃。孩子会成为共同的拖累。
 
五年过去了,X仍然没有变,她过得很好。X每次出差回家,仍会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。每次看到她不安的时候,X仍会把她搂在胸前,紧紧的握住她的双手。他们之间仍然没有孩子。她曾经告诉X,现在已经足够了,她是个容易知足的人。可是X说,他还能给她更好的。
 
或者,生活就是如此行云流水。但为何,今年的桃花不似去年红?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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